奧地利攀登家Hansjörg Auer小傳

2019年4月16日前後,加拿大班夫國家公園境內一處偏遠山間發生多起雪崩,帶走了三位頂尖攀登家David Lama (奧地利,28歲),Hansjörg Auer (奧地利,35),Jess Roskelley (美國,36)。他們都是全方位的高手。單講攀岩都是5.14+等級,但他們醉心的不僅止於岩壁,而是冰、雪、岩混合的高海拔攀登,靠極致的技術與效率,在環境複雜的巨峰中開出一條條自己的路線,可謂走在當今攀登界的最前端。他們殞落得實在太早、太突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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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nsjörg Auer。照片來源

本篇先講講Hansjörg Auer。他原本是位國小老師,2009年辭職,成為職業攀登家,以困難路線的solo攀登(獨攀)聞名。2007年,23歲的他solo了義大利Dolomites的slab多繩距Fish Route (5.12c / 850米)。在Alex Honnold的2017年酋長岩solo之前,這可能是全世界最難的長路線solo記錄。當時他只是純粹想完成這個自己心目中的目標,沒拍任何照片,更沒有攝影團隊,只有自己的哥哥(或弟弟)知道這件事,但另一支剛好路過的繩隊拍下了他正在solo的照片,從此成名。在那之後,他的足跡逐漸遍及全球,在巴芬島、西伯利亞等偏遠地區開發大岩壁,也在喀喇崑崙、喜馬拉雅山區建立幾座大山的冰雪岩首攀路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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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 Fish solo的唯一一張照片,紅圈處是Auer。照片來源

跟出身攀登世家的David Lama和Jess Roskelley不同,Auer雖是山野的孩子,從小在奧地利與義大利交界的山區放牧,全家人都喜歡往山上跑,但從他12歲接觸攀岩起,攀登風格越來越前衛,讓親人難以接受。在震驚攀登界的Fish solo完成後,一回家,父親就罵了他一頓,表示無法理解他的行為。不過,隨著他職業生涯的進展,身邊人的支持也逐漸增加。他曾數次與親兄弟搭檔攀登技術型路線。2018年,Auer solo首攀了喀喇崑崙山區Lupghar Sar West,這是他第一次獨攀這種等級的大山,是一個新的里程碑。跟爬Fish時一樣,他純粹地追逐著心中的路線,但這一次,親近的人給予支持,沒有人提出異議,這對他是極大的鼓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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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鄉奧地利冬季首登Kristallwand山的The Music of Chance路線(2012)。照片來源

被訪問到solo是什麼感覺時,他說:

「…極度的專注,感覺自己更強大,彷彿整個人是為了達到那個目標而打造的。感情的湧現比平常少很多。但當情緒起來時,會比平常更強烈,因為是獨自一人,會竭盡全力要想辦法把事情與情緒處理好。」(2018 Lupghar Sar West solo專訪1專訪2)

「以一個隊伍攀登高海拔新路線也很有挑戰性,因為在繩隊裡能把技術上的極限推得更遠。…[獨攀最有挑戰性的部分,]不是攀登這條困難路線,而是孤獨。…如果攀登不順,心裡開始產生懷疑,沒有其他人能在場支持、鼓勵你。必須自己處理。…[獨攀]需要極強的內在動力。」(出處同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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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upghar Sar West。照片來源

他也深刻認知攀登的高風險,也經歷過失去同伴的傷痛。「我想,惡魔從不睡著(the devil never sleeps)。…為了將風險降到最低,重點是必須爬得精,而不是爬得多。」(出處同上)

「[在攀登中失去朋友後,]很難繼續走下去,很難繼續攀登。但這個世界、這種生活方式…回饋了我太多,…讓我能放下失去Gerry的傷痛。每一刻我都體認到自己對攀登與登山的熱愛。」(2017 North Face影片“No Turning Back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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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olomites的Marmolada對Auer來說有如自家岩場 (2017,solo)。照片來源

雪崩悲劇之後,Auer的親友以他2015年講過的一段話,做為他精彩但太過短暫的攀登生涯結語(取自Auer官網):

「遊走在可能性臨界點的攀登與登山是場遊戲,有風險的遊戲… 但卻是我人生的一部分。這場遊戲很單純,規則總是一樣,『當下』是唯一算數的。我想做那些推動著我的事,全心去做,不然就不做。渴望越強,收穫就越豐,我也會更強烈地感覺到自己正在往對的方向前進。

「但,我也會開始思考,特別是在受傷或千鈞一髮的經歷之後,我會想想朋友們,想像若有一天自己付出了山的代價,沒有回來的話,會怎麼樣。

「但我無法抗拒一次又一次去迎接挑戰。我永遠不會停止尋找挑戰,因為每次動身出去後發現的東西,總是讓我著迷。」

 

文/陳雅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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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一個回應 to “奧地利攀登家Hansjörg Auer小傳”

  2. Nice briefing!

    By You-Min Lin on Apr 22, 20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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